現在仔細回想起來,那雙碰觸到自己臉側的手是如此冰冷似雪。
混沌的意識在剎那間轉醒,僵硬的軀體試圖立即反應卻又難以控制而停滯不動。威廉瞪大雙眸,橘色髮絲掠過憔悴眼臉的同時也拂過那隻雪般冷白的手,細柔指尖在他欲言又止的唇間若即若離,那是女性的手。
縱然源自於她所展現的力量強勁得非比尋常且超出想像,但那確實屬於女性細緻柔嫩的手。
在戰場上的照面不會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,何況威廉並不沉浸於殺戮之中,理當不該產生近乎懷念的情感,那種若有似無的溫度令他清醒,沉重的意志被迫懸吊,吐息在濃濁的空氣間流轉。
這個人也有一雙極其冷冰的手。
威廉從游離的神智中尋回方向,睜大的瞳孔在眼前的男人以指輕碰他的臉頰時坦率地表現出愕然,他下意識就想讓自己的身軀矮下一截以示歉意,他不能和高高在上的殿下平起平坐。
「不准動。」
然而古魯瓦爾多眉頭微挑,一口制止威廉僵化而死板的可能回應,後者順應著不敢妄動,臉上的困惑和臉色的糾結毫無掩飾。
於是古魯瓦爾多整個手掌都平貼上來,威廉消瘦的臉面感受到自身以外的低冷,這雙骨架分明的男人的手並不白皙,但同樣的擁有白雪般的冷傲。
威廉不明白古魯瓦爾多的意圖。
當然也不明白當時近在咫尺的帝國女將軍懷抱著什麼心思。
面對後者他尚且能予以反擊,面對前者他則像隻待宰羔羊任人宰割,全身緊繃得用肉眼一看就能有所察覺。
他戰戰兢兢地承受著古魯瓦爾多不帶感情但挾帶低溫的觸摸,那種溫度惹人心顫,一條又一條的心弦被扣緊,連同威廉不知去向的感知神經一起,盡數集中在與對方有所連接的部位。
威廉侷促不安地悄悄抬高視線,這是個踰矩的舉動,然而應該不算耐性十足的古魯瓦爾多難得溫緩的接觸讓他不解。
四目交接的瞬間,威廉震懾一愣,被長靴包覆的足履急忙退後。
「很、很抱歉──殿下──」
古魯瓦爾多的指梢因此離開威廉的臉畔。
「……」對於不聽令的下屬理所當然可以予以處分,古魯瓦爾多慵懶地輕瞇血色的眸子,最後決定無視他的違抗。「過來。」
「啊?」
「庫魯托少佐。」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這麼稱呼他,「不要讓我說第二次。」
「是的。」
威廉壓抑著來自內心深處的本能,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,回到前一刻自己與對方保持的距離。
下達指令的人不太滿意地勾了勾手指。
「過來。」
「……?」
「直到我說可以為止。」
不容反抗的命令。
只要再往前一步,他就能感受到古魯瓦爾多的氣息。
接著再往前一步的話……
威廉咬著牙關不繼續設想,刻意縮小的步伐不過幾步,終究幾近零距離地撞上古魯瓦爾多,偏長的橘髮掩蓋過他的神色,但在男人胸前被半強硬地撩過耳後。
他不能有半點隱藏。
「我喊停了嗎?」
古魯瓦爾多佇立在原地不動,不慍不火地俯望著停頓下來的威廉。
「……已經無法再前進了,殿下。」威廉恭敬地陳述事實,但話語當中也聽不出辯解的意思,他僅是告知自己已經竭盡所能。
「是嗎?」
淡然的音調掃過暴露出來的耳際,襲上的麻熱讓威廉愣愣地再度昂頭,飄盪的目光率先迎向那雙赤紅的眼眸。
這句反問象徵著不能苟同,威廉霎時間意會過來。
他沒有確實遵守指令的內容,身為訓練有素的軍人,這是不被原諒的。
將細數不盡的忐忑化作深沉的嘆息埋藏在心底,威廉才帶著視死如歸的覺悟咬緊唇瓣。
微微地,一踮腳尖。
Fin
20140219(三) 1:48am
迎風冒雪
踏印在白雪之上的步履,即便轉瞬間消逝無蹤,但願筆墨刻劃出的烙痕能永駐不褪。
連同漫天飛舞的雪花,融至心底不可觸及的那片景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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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同漫天飛舞的雪花,融至心底不可觸及的那片景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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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Feb 19 Wed 2014 01:57
【Unlight、王子少佐】聽令
聽令
※練筆短打,迷茫探索期請見諒。
※認真說起來是貝琳達+威廉+王子,寫著寫著突然摻雜了點王佐CP意味所以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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