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
很典型的一個夏日的悶熱午後。
往兩側拉開的窗簾使熾烈的陽光得以照射入室,光線打落在木製的矮桌上,透過日向順平的身軀餘留淺暈映上散佈潦草字跡的筆記簿上。
坐在他對面的木吉鐵平已經懶洋洋地枕著手臂,眼神不太專注地投往前方──日向順平不經意地往上一瞥的瞬間就和他四目交接。他反射性地咋舌,卡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筆桿差點滑落,敲在桌面上發出幾聲碎響。
木吉鐵平的目光沒有在日向順平身上停留太久,後者那欲言又止的唇瓣最終仍然猶疑地閉了回去。大概是暑氣實在過於蒸騰了,總覺得連開口說話都要耗費極大力氣。
擱在左手心上的原子筆緩慢滾動然後貼上一片空白的紙本,木吉鐵平安靜地凝望著,無聲地眨了下眼睛,最後伸手拿起由於正在複習文學科目而被冷落許久的長尺。
三十公分。
這樣長度的尺在木吉鐵平格外寬大的手掌中顯得很小,日向順平低垂的視線望見對方的指尖和突出的尺端,朝著自己方向的刻度的盡頭顯示為三十,他不曉得很顯然開始不務正業的某人究竟想用一把尺搞出什麼把戲。
也沒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其實早就不在教科書上了,不只有木吉鐵平而已,日向順平同樣無心繼續。
然而他始終壓低頭顱,莫名寂靜的空氣讓熱汗滴落下來都像能聽見聲音。
直尺被按在那人手中,似乎在打量什麼而調整了拿握住的範圍。起點是擺在兩人中間的鉛筆盒──木吉鐵平的──後來尾端停在簿紙上的第三行藍字上──日向順平的。
……喂。日向順平皺了皺眉,倒也不是急於斥責什麼的,昂起的頭顱率先直接撞上對面那張微勾著笑意的臉龐,有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似的,結果他還是不發一語,只是撇了撇手指表示要人停手。
末端的數字仍舊是三十,而木吉鐵平那骨節分明的指頭按住的是數字十。
二十公分。
心跳忽然忐忑不安地亂了頻率。日向順平繃直背脊,被悶得出汗的身體一時有點失去控制,連反應的速度都慢了幾拍。
這傢伙是不是靠近了一點……?
困惑之際的他眉梢依然皺著,沒想到一回過神來呈現在眼底的數字是二十──什麼時候──尾巴的末數不知何時已然扺上他的中指,日向順平猛地收手而筆桿啪地掉落。
木吉鐵平笑得很溫柔。
不是在球場上那樣充滿主導權的霸氣的笑,也不是明明落寞卻要強行偽裝的笑。日向順平意識到的時候不自覺就抬起了拳頭,這是身體基於防衛機制而自行產生的動作──
可是來不及了。
他沒有看到木吉鐵平的手指按住了哪個數字,因為那人毫無預警地就湊了上來,他的視野頓時變得狹隘。
「──零。」
終究是打破了沉靜。木吉鐵平在日向順平耳邊啞聲說著,被他用來支撐重量的手肘硬是壓住的紙頁肯定揉得發皺了,他的拳頭尚未蓄滿能量就有氣無力地撞上對方硬梆梆的肩膀,彼此被熱氣蒸得微濕的嘴唇略嫌莽撞地碰上。
「你這個、大白痴……唔!」
直尺的長度是三十公分。
而木吉鐵平和日向順平,是剎那間的零距離。
Fin
20130917(二) 1:40am
萌上這一對真的很久了,結果到現在才動筆寫下第一篇短文XDDDD
雖然很喜歡可是真的不太會抓個性,畢竟感覺有點生疏(欸)
比起描寫籃球我果然會比較著重相處的氣氛(?)之類的。
另外我想木吉剖開應該是黑色的吧,在寫30公分→0距離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著這個www
嗚嗚真的好喜歡(走開啦)